2008年5月16日 星期五

無著菩薩與世親菩薩略傳


前言:

上期〔編按,正覺電子報第13期〕曾述說: 世尊滅度七百年後, 龍樹菩薩賡續了佛陀正法。此點, 佛陀早已預知授記,讀者可參閱《入楞伽經》卷第九,總品第十八之一。當年世尊宣說「如來藏法」時,因為太勝妙了, 大慧菩薩摩訶薩悲憫眾生,就問:「我乘內證智,妄覺非境界,如來滅世後,誰持為我說?」 世尊答:「如來滅度後,未來當有人,大慧汝諦聽:有人持我法,於南大國中,有大德比丘,名龍樹菩薩,能破有無見,為人說我法,大乘無上法,證得歡喜地,往生安樂國。」

世尊正法時期五百年,以後就進入像法時期。也就是大約西元的世紀初。然而,「如來藏法」之法脈在像法時期是如何傳承賡續呢?

歷史記載,世紀初,北印度有一位長老,稱為「脅尊者」(梵語:波栗濕縛Parsva,又作波奢,意譯「脅」。即號為「脅比丘」。而後世人則尊稱為:禪宗西天第十祖),已證得阿羅漢果。長老「脅」有鑒於當時諸道亂興、魔邪競出,於佛正法毀謗不停,時常憂心正法不能久住人間,就入於三昧,定中觀察而知:中印度有一位出家外道,世智聰辯,善通論議,應堪任出家為比丘,廣宣道化,開悟眾生。

脅尊者定中所觀察到的這位外道就是後來的馬鳴菩薩(Bodhisattva Asvaghosa),他於西元一、二世紀,誕生於西印度。 脅尊者於是想辦法,在法義辨正大會折服了他,把他收為弟子,付其法要。馬鳴菩薩直接影響了西元二、三世紀時誕生於南印度國婆羅門家族的 龍樹菩薩(Bodhisattva Nagajuri),正好符合 佛陀預先的授記。

及至西元三世紀左右,「如來藏法」之法脈傳承,由龍樹菩薩的弟子──誕生於南天竺執師子國的婆羅門種姓的 提婆菩薩(Bodhisattva Deva)──繼續發揚光大。

「如來藏法」之法脈繼承人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到了西元四、五世紀左右,笈多(Gupta)王朝之毘訖羅摩阿迭多王時,則由誕生於「丈夫城」的無著菩薩 (Bodhisattva Asanga),與 世親菩薩(Bodhisattva Vasubandhu,古漢譯為「婆藪盤豆」)兩兄弟共同來傳承。

本文將一併介紹哥哥「無著菩薩」,與弟弟「世親菩薩」,因為他們正是在關鍵時刻,賡續世尊正法「如來藏法」的一對菩薩兄弟。

菩薩兄弟的身世:

西元四、五世紀,北印度犍陀國(梵Gandhara,義譯香遍國,是說此國遍生香氣之花)的國境範圍大概在現代的阿富汗庫納耳河以東,巴基斯坦印度河之西的一大片土地,那時該地區的氣候宜人,穀物莊稼豐盛,花果繁茂,多產甘蔗和石蜜,氣候溫熱,大異於今日,簡直是兩個世界。國中的富婁沙富羅城(梵Pursapura,意譯「丈夫城」)就在今天的巴基斯坦白沙瓦鎮西北,自古以來就是商貿重鎮。近代反恐戰事波及阿富汗,美、俄等國就是以此地作為收集阿富汗情報的重鎮之一。圍捕賓拉登的戰爭期間,數以萬計的阿富汗難民湧入此鎮,故「丈夫城」的地點已為現代世人所知。今日此地九成五的居民都信仰回教,因地球長期氣候變遷之因素,城鎮皆塵土飛揚,戰事不息,與佛陀時代相較,簡直不可同日而語。根據《大唐西域記》,即使與 玄奘時代相比,也相去甚遠。雖說是世事無常,滄海桑田,直是破壞佛法、減損福報所致。

話說當時的此地,小乘佛法極為興盛,大乘佛法卻呈現普遍衰落的情況。在這時候,「丈夫城」有一位虔信大乘佛法的婆羅門女人,不忍見大乘佛法衰落,便在心中不斷迫切地向十方諸佛祈求:「但願我能生下兩個兒子,由他們來弘揚大乘佛法!」

後來,女人相繼與一個婆羅門(國師婆羅門憍尸迦),及一個國王,分別生下了兄弟二人,均名「天親」。兄後來改名為「無著」(梵Asanga,意譯「無障礙」),弟則稱為 「天親」或 「世親」(梵Vasubandhu,古漢譯為「婆藪盤豆」)。另有三弟,稱「師子覺」。

哥哥 「無著」的父親是國師婆羅門憍尸迦,無著毅然放棄繼承婆羅門國師的寶座,皈投小乘「說一切有部」(梵Sarvastivadin,小乘派別之一)出家為比丘。但後來受到彌勒菩薩的啟發,而由小乘改宗大乘。

哥哥出家時,弟弟還是童年。後來弟弟「世親」也出家了。出家後,二人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是分開各自修學的。而其三弟「師子覺」則是密行莫測,高才有聞。

因發同體大悲心而受啟發頓悟的無著菩薩:

無著菩薩之天資獨厚,深具夙慧,凡所修學之經論,過目即能理解。雖然出家後,修習禪定而得離欲,但對生命實相總不能深解,於是他沿著恆河流域向東行腳參學,一路上曾反覆思維「空義」,苦於無法悟入,萬分痛苦之下,恨不得要自殺。

那時有一位賓頭廬阿羅漢(即:賓度羅跋囉惰闍尊者,乃十六位住世大阿羅漢之一、聲聞極果身,與 釋迦牟尼佛的因緣很深)聞知此事,特來為他解說「小乘空觀」。他依教修觀,便得深入。 無著菩薩雖學得了小乘空觀,但還是不滿意,因為還有不少疑團圍繞著他,仍未得到圓滿解答。

於是他便上山閉關修持,祈願能得見聖彌勒大士(梵Maitreya,意譯「慈氏」)請法。 無著菩薩刻苦精進地修持及祈願,前後經過了十二年,備嘗艱辛,過程中曾產生共三次的退心。

第一次是六年後,心生一念:「要得見 佛是沒有可能的事,我還是放棄吧!」於是便破關下山了。在下山路上,無著見到一個人正在磨鐵杵, 無著便問他在幹什麼,那人回答:「我要把鐵杵磨成一支針。」他深受其毅力感動,又重回到山上閉關,重新投入艱苦的修持。

可是,跟著下來,又經三年,無著菩薩仍未得到任何成績,他便又生起了一念:「我何必浪費時間呢?見 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又再破關下山去了。這一次,他碰到的是一個人正在以羽毛刷拭一塊巨石。 無著問他在幹什麼,那人回答:「這大石擋住了陽光,我要把它磨小,使陽光可以照進我的房中。」 無著心想:「竟有如此荒謬可笑的事,但此人卻不屈不撓,而我竟然因小小的挫折便退心了!」他心存羞愧,又一次回到山上的關房。這樣又經過了三年, 無著仍然未能得見 彌勒化現。

最後他又再一次退心了,灰心地再離開了關房。在下山的路上,他看到一隻垂死的老狗,狗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傷口佈滿了發出惡臭的蛆蟲。

無著菩薩對這隻狗,生起了悲心,便由自己身上割下一塊肉給狗吃,又欲把狗身傷口上的眾多蛆蟲除去。但是無著心想:「這些蛆蟲的身體十分脆弱,如果我用我的粗手指去移動牠們,肯定會把牠們弄傷。」所以他便想要先以舌頭輕輕把蛆蟲舔起,然後再把牠們放生。但這些蛆蟲看起來實在太可怕了, 無著只好跪下來,閉上眼睛,俯身以舌舔蟲。

當俯身下去時, 無著卻感到舌頭碰到的是地面,他便張開眼睛,赫然發現狗兒已經不見了。莊嚴的彌勒大士卻正站在他前面! 無著在激動之餘,問大士說:「我一心地祈請 大士向我示現,歷經十二載,為何 大士總不示現?」

大士回答:「從你入關祈請的第一天起,我便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但你因為業障之力,總不能見到我。在這十二年間,你精進地修持,所以淨化了大部分業障,再加上因為你剛才能發起大悲心,便破除了一切業障,得見我身!」

見到了 彌勒大士, 無著大師立即虛心求教。彌勒甚是歡喜,帶他到兜率淨土(梵Tusita)中,為他講解大乘寶觀及慈氏五論等,這使他如撥雲見日,許多疑點盡釋了。從此,他就根據 彌勒大士的教導,專修「大乘空觀」,遇到自己不可解時,便上升到兜率淨土,向大士頂禮請教。聖 彌勒菩薩一一為他開示,還為他詳細說大乘經義。他隨聽隨悟,大乘經論的主旨基本上都通達了。

無著大師開悟以後,如理作意思維,終於破除小乘種種不究竟思想,又進一步努力地修學,得到了聖果。自此,凡過去所不能了悟的,皆能通達,凡所見所聞所閱的經典,悉能永記不忘。對當年世尊所說的《華嚴經》等諸部大乘經典,尚有未徹底明了的,經 彌勒菩薩在兜率內院一一再為他解說,使他都完全瞭解了,並能記憶受持。

歸來後,他在本國造了一個大講堂,專門為眾宣講一切大乘經義,自此大乘瑜伽唯識法門廣傳四方。無著大師以此因緣繼承了 龍樹、 提婆的法脈,本宗稱為「法相唯識宗」,西洋學者稱之為:大乘佛教瑜伽行派。

據《大唐西域記》說, 無著菩薩上昇兜率天,從彌勒菩薩受學《瑜伽師地論》。 無著菩薩所作的《攝大乘論》、《大乘阿毘達磨集論》、《顯揚聖教論》,是最先將 佛陀「唯識」教義主旨加以組織化的論著。因此聖 彌勒菩薩、無著菩薩同被尊為法相唯識宗的創始人,而與 世親菩薩並稱為「唯識三大論師」。

因聽聞華嚴經十地品而受到啟發、迴小向大的世親菩薩:

無著大師的弟弟 世親法師,也被後世視為古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創始人之一。世親菩薩撰《百法明門論》是世人所周知,已翻譯成各國文字,其中部分章句已列入了正覺同修會的總持咒中。

世親年輕時表現也不俗:入小乘「經量部」,立志改善「說一切有部」之教義。曾往迦濕彌羅國(今克什米爾地區)研究《大毘婆沙論》。回國後,為大眾講授《大毘婆沙論》。造《阿毘達磨俱舍論》二十卷(意譯為《對法藏》,因其理路井然,世稱《聰明論》,在當時相當盛行。)深為當時的新日王及王母所尊信,受王及王母請留,住在中印度阿踰陀(梵Ayodhya)國,受其供養。

佛滅度後九百年,出了一個婆羅門「數論派(Samkhya)」外道,要以「斬腦袋之性命賭賽」公開辯論,「要與沙門釋子辯論,決一勝負,各須以頭為誓」,挑戰盛行於世的釋迦佛法。該外道言詞犀利,許多當時的國王及沙門長老均飽受其辱。

世親覺得佛法不應該敗給外道數論派,為此,著手撰寫了《七十真實論》,專破外道的「數論」《僧論》。論著從頭到尾,把「數論」的論點駁斥得體無完膚。著作完成,廣為流傳,公開號召婆羅門與諸外道,大膽出來辯論。聲明純是法義上的爭辯,目的是搞清孰是孰非,不必以性命賭賽。世親因而名聲大振。

諸外道見「數論」《僧論》已破,那個傲慢的婆羅門外道又離去了,還有誰敢出來辯論!世親法師成為當時沙門權威之一,國王十分歡喜,賞賜 世親法師三萬金錢,法師就用那些錢在國內起造三寺,接著就在國內開始弘法。

此外, 世親法師又造新論,把《毗伽羅論》三十二品,從頭至尾破斥得一無是處,令那個婆羅門上師無法反駁。

世親的大哥 無著,乃菩薩種性人,受到彌勒菩薩的啟發,就直入大乘。而世親因遍學小乘十八部教義,雖妙解小乘,但不信大乘。起初抨擊大乘佛教,認為大乘非 佛所說。哥哥 無著菩薩當時專事講經說法,宣揚大乘。他眼看弟弟的作為,耳聞弟弟的成就,很佩服弟弟的才幹,但是對他當時不信大乘很感遺憾。他擔心自己身故之後,弟弟可能會造論毀謗大乘,成就謗法惡業,到那時就無救了!而以世親之辯才,大乘學子將無人能戰勝他,因此想在生前就能說服他回歸大乘。

哥哥就推說病危,派人去請弟弟火速回來,欲會見最後一面。世親聞知兄長病篤,日夜兼程趕回本國。當時 無著派遣門人前往迎候,半途在一寺院中相遇,晚上並於該寺院過夜, 無著弟子就在 世親房間窗戶外休息。到了午夜時分過後,無著弟子在窗戶外誦起《十地經》來。 世親聽後,大生感悟。大乘甚深微妙法,乃前所未聞者。當下深自咎責,追悔過往誹謗大乘的行為。

世親回來後,出乎意料之外,只見兄長精神甚好,正在講堂上為大眾說法。世親於是在窗外聽一會兒兄長無著講經。 無著講的是《瑜伽師地論》, 世親沒有聽過。他細心諦聽,越聽越覺大乘佛法實在太勝妙了,其義理完全沒有脫離 佛陀精神。大乘的不少「般若妙義」是自己在過去所沒有聽過的,當下已感到自己確實對大乘存有偏見了。

世親初學大乘法味,正合心意。於是天天出席講堂,聽兄講解大乘。遇有不明的地方,晚上再請兄長開示。 世親是絕頂聰明之人,深得法味後,越聽越領悟,不等哥哥講完,已經迴小向大,成為大乘佛法的忠實信徒了。

有一天,他很悔恨地對哥哥說:「哥哥!怪我過去太固執己見,治學態度不夠嚴謹,思慮也不夠深細,以致未曾認真深入研究大乘教義,又多次身口意行毀謗了大乘。我的罪孽深重,不能赦免!我的罪是由舌頭的謗法所造的,我願割去舌頭來贖我的罪。」 無著菩薩說:「兄弟!你錯了!即使你自己割掉一千個、一萬個舌頭也毫無用處!你既然已知毀謗大乘之罪業是由舌頭所造,而今你認錯了,心生懺悔,你難道不會仍用你的舌頭,去努力地宣揚大乘佛法嗎?」 世親聽從兄長之教誨,不再想斷舌。次日謁見無著菩薩,受學大乘教法。於是精心研學,深刻思考、撰寫大乘論著,解釋《華嚴、涅槃、法華、般若、維摩、勝鬘》等諸大乘經典。

世親菩薩的著述,文義精妙,凡有見聞者,無不信求。無論印度或邊遠地方的大小乘學人,悉以世親所造之論作為學習的範本。異邦的外道論師,聞 世親之名,莫不畏服。 世親菩薩的著作甚多,贏得千部論主(即小乘五百部,大乘五百部)之美稱。

自此, 世親菩薩便成了弘揚大乘佛法的傑出繼承人。他的著作比無著菩薩更豐富,包括:《金剛經論釋》、《習定論釋》、《十地經論》、《唯識論》、《法華經釋》、《俱舍論》、《辨中邊論》、《攝大乘論釋》、《佛性論》及《大乘成業論》等鉅著,對後世大乘佛法的弘傳,起了極大的作用。

凡大小乘學人均以他們兄弟二人的著述作為藍本,連當時的外道對他們二人亦敬佩有加。世親菩薩的論著與註釋的典籍甚多,奠定了大乘佛教唯識瑜伽行派的教理基礎。其重要著述有:

一、 經典注釋:

1. 《十地經論》十二卷,解釋《華嚴經》〈十地品〉。本論傳譯到中國,有勒那摩提、菩提流支二系。中國華嚴宗即以《十地經論》為主。

2. 《往生論》全稱《無量壽經優婆提舍願生偈》,又稱《淨土論》,北魏菩提流支譯。是印度唯一之淨土「論部」。淨土宗特別重視,與《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合稱淨土三經一論。此論我國自唐朝時已失去,直到清末,楊仁山居士在日本發現,再傳回中國。

3.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論》。

二、 唯識論書:

1. 《唯識二十論》,說明萬法唯識,破斥外道及小乘的論難。

2. 《唯識三十頌》,阿賴耶緣起思想的體系化。本講堂弘揚大乘佛法時常提。

3. 《大乘百法明門論》,將世、出世法分為一百種。列舉八識心王、心所等五位百法的名目。

4. 《大乘成業論》,說明阿賴耶識的起源及名義。

5. 《大乘五蘊論》,解釋五蘊。

6. 《釋軌論》。

7. 《三自性論》,為近來發現之梵本,古代未漢譯,或已失譯。

三、 論書注釋

1. 《攝大乘論釋》,共有:陳真諦、隋代達磨笈多與行矩、唐玄奘等三個譯本。

2. 《大乘莊嚴經論釋》,注釋《大乘莊嚴經論》(馬鳴菩薩《大乘起信論》之外另一現存的重要著作之一,集種種之因緣譬喻以勸誡眾生)。

3. 《中邊分別論釋》十五卷。

4. 《法法性分別論釋》。

四、 其他,如《俱舍論》三十卷、《廣百論》、《菩提心論》、……等等。

後記:

另有一段典故, 世親菩薩在阿踰陀國時,曾經與三弟「師子覺」等二、三同修相約道︰「當代的修行者,都想親見 慈氏(彌勒菩薩),以後看我們之中,若哪一個人先行捨壽,實現了宿願,能得見聖 彌勒菩薩,就應當回來告知其他人,讓別人能知道他已經到了兜率內院。」

其後,三弟「師子覺」先捨壽命,三年不報消息;跟著,世親菩薩在阿踰陀國於八十歲時入滅,經過六個月,亦未見通報。有些人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誤跑到惡道去了?

那時 無著菩薩仍住世說法。有一天傍晚時分,無著菩薩正為學生講授「入定之法」。燈光忽然黯淡,空中大放光明。此時有一天人,自虛空中冉冉而降,即進庭階,禮敬 無著菩薩。 無著菩薩立刻認出是 世親,便問道︰「你為何這麼晚才來?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世親答道︰「我自從在此捨壽之後,上升兜率天彌勒內院,在眾蓮花中出生。蓮花才開, 彌勒便稱讚著說︰『善來!廣慧!善來!廣慧!』我於是恭敬禮拜旋繞 彌勒菩薩,才繞了一週,即來通報。」

無著菩薩又問︰「師子覺今在何處?」 世親答道︰「當我在旋繞 彌勒菩薩時,見師子覺在外面的天人眾中,耽著欲樂,應接不暇,他哪能來通報?」 無著菩薩聽了,默然一陣,便說︰「此事已過去了,且說說慈氏相貌如何?現正在說甚麼法?」 世親答道︰「慈氏相好,非言語所能形容。演說妙法,與您所說的一樣。然而,慈氏說法妙音清暢和雅,聽者不厭,都忘了疲倦。」

從上一段典故可知,即使上昇到了兜率天,亦非無所障礙。必須要進入內院,如待在外面,就會將修行給耽擱了。兜率天在欲界第四層天,是凡聖同居土,有凡夫、有聖人。彌勒菩薩是等覺菩薩聖人;內院是菩薩道場,可是外面的兜率天人仍看不到 彌勒菩薩。

蕭導師講《菩薩優婆塞戒經》卷第七,〈業品第二十四之餘〉,說【「業有四種:一者時定、果報不定,二者報定、時不必定,三者時定、果報亦定,四者時果二俱不定」,「若遭福田,遇善知識,修道修善,是人能轉後世重罪,現世輕受」,「智者若能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是人能壞極重之業」。】 「世親菩薩」本來造了誹謗大乘極重之業,幸好遇到他哥哥 「無著菩薩」這個善知識開導,而他本身也是智者,用慚愧心把惡業轉輕了,盡其餘生努力地宣揚大乘佛法。不但遠離了惡業,還增益了道業,終於入十迴向位,「鄰於初地」。

「世親菩薩」正是將定業轉為不定業,又進一步轉為道業。實在是當今曾犯謗法(謗法等同「出佛身血」)惡業者應速速轉念而努力學習、效法的典範。

張老師曾以墨寶贈予同修會的學員,題「達摩祖師」法語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來勉勵學生。憶念起 「無著菩薩」往昔為求正法而不可得,恨不得要自殺,歷經十二載徒勞勤苦,終於難行能行、非忍而忍,除掉輕心慢心,方得面見聖彌勒菩薩受學《瑜伽師地論》。正是曠劫精勤、欲冀真乘的精神。

而今 蕭導師賡續了 佛陀「如來藏」正法,時常告訴我們說, 佛常開示:「根塵觸處生眼識,乃至根塵觸處生意識。吾人生來不曾觸外五塵,無始劫來一向如是;謂吾人所觸五塵乃是內相分五塵。」 導師又於 「世親菩薩」《唯識三十頌》「阿賴耶識中、異熟一切種,常觸且作意,具足受想思;此中唯捨受,是無覆無記,恒轉如暴流,阿羅漢位捨。」針對西藏密宗的嚴重誤解佛法,提出法義辨正 (見法義辨正的叢書《狂密與真密》第一輯第六章〈如來藏見〉)。以期重新弘揚 世尊正法,並開導那些「出佛身血」者速速轉念、壞其極重之業、而得冀真乘。

我們當效法 無著、 世親二位菩薩、同修會親教師們及蕭導師賡續 佛陀正法的菩薩行,努力護持正法。眾多菩薩種性的學人濟濟一堂,同心協力弘揚大乘佛法,則「今時正是佛教未來萬年基業之轉折期,於此際令佛教法義回歸 佛陀真旨,亦是未來萬年佛教學人之福也。」

參考資料:《大唐西域記》、《入楞伽經》、《唯識三十頌》、《狂密與真密》、《菩薩優婆塞戒經》



2008年3月12日 星期三

龍樹菩薩略傳


前言

在同修會中,大家都知道龍樹菩薩早年示現外道之身,後來轉依如來藏法,進修至初地菩薩位階。

但是在中國、日本及西藏的大藏經中,署名為龍樹(梵Nagajuri)的著作份量相當多,無論於漢族或藏族的文獻裡,仍保存甚多有關龍樹菩薩行化生涯的記錄,但若要分辨其間何者為史實,何者為出於後人的想像或故意附會,卻極其困難,此乃因為創造印度古典文明的印度民族較不重視歷史紀錄的緣故。

然而經由同修會熏習之後,我們由龍樹菩薩的重要論著可知,他既已親證如來藏而得菩薩道種智,焉有可能認同某些外道法?只要我們能依止「方等經典,唯一佛乘」而實修實證,當不難具有「擇法之眼」,判其真偽。

在這篇龍樹菩薩的「本事」裡,基於我們是佛教正法團體,在此不宜將龍樹菩薩入滅之後,那些外道妄攀為龍樹所說者介紹給大家。我們將以「佛陀的第一義諦」作為檢擇標準,來闡述龍樹的菩薩行之典範。正如導師所說,今天的龍樹菩薩修持境界,經由地地增上,當然更高於此間所述者。

龍樹菩薩行化事蹟

西元五世紀初,鳩摩羅什在長安譯出了《龍樹菩薩傳》,這部傳記是目前所見最早有關龍樹生涯的描繪。

龍樹菩薩生於西元二世紀左右,南印度國婆羅門種族的後裔,自幼接受非常嚴格的婆羅門僧侶教育,天資聰穎,博學多聞,對婆羅門教的教義相當熟習。由於他聰敏過人,很快地就覺得在學問上已無任何東西值得追求。他年輕時亦修學外道神通,由於年少輕狂,曾與同修利用神通法,數度潛入王宮,調戲宮女,除了他神通廣大得以全身而退外,其他同伴均沒有好下場。

經過此一事件,龍樹自內觀察、思惟之後,深感到所學的不究竟,領悟「欲為苦本」,而欲轉依佛法,學習大乘。他先發心,求出家受戒,九十日中誦讀三藏,盡通諸深義,更求諸經,都無得處。繼而詣雪山中深遠處之佛塔,塔中有一老比丘,以《摩訶衍》(大乘法)傳法給他。他誦受愛樂,雖知實義,卻未得通利。因此開始周遊列國,蒐集沙門的各種經論,但是此間閻浮提中已遍求不得他真正所要的法,外道論師沙門宗義更皆被他摧伏了。於是他起了憍慢心,一日於靜室中,自起一念言:世界法中津途〔編按,津途者,門徑之意〕甚多,想要自創教派、自立門戶、度化眾生。

這時,有一位大龍菩薩立刻感知其念,不希望他於佛陀正法之外別立門戶。大龍菩薩基於慈悲憫念,即以大神通力,將龍樹菩薩攝入龍宮,開七寶經函,出示種種大乘方等經典,他看到了前所未聞的經典,這時龍樹方才知道自己以往的無知,以前根本未能好好地瞭解方等經。於是他花了九十天的時間讀完龍宮中的經典,其量乃十倍於閻浮提所讀。進一步為了深入「大乘空義」,龍樹在龍宮中通達徹悟了許多大乘經典的真正意旨,然後,大龍菩薩才將龍樹菩薩送離龍宮。

當龍樹菩薩回到印度後,至此他才真正地感到,佛法浩瀚無際,其理博大精深,沒有任何外道法可以超得過它,足足夠他一生用心鑽研修悟了,同時也就打消了自立門戶的想法。

龍樹菩薩為後人的開示

自此,龍樹廣弘大乘佛法,破斥諸外道見,其所造《毗婆沙論》,論中稱揚、讚歎阿彌陀佛的偈頌,略說如下:

【若人願作佛,心念阿彌陀,應時為現身,是故我歸命。彼佛本願力,十方諸菩薩,來供養聽法,是故我稽首。彼土諸菩薩,具足諸相好,以自莊嚴身,我今歸命禮。彼諸大菩薩,日日於三時,供養十方佛,是故稽首禮。若人種善根,疑則華不開;信心清淨者,華開則見佛。十方現在佛,以種種因緣,歎彼佛功德,我今歸命禮。其土具嚴飾,殊彼諸天宮,功德甚深厚,是故禮佛足。】

又造《大智度論》,開示修行念佛法門:

「念佛三昧,能除種種一切煩惱,以及先世的罪業。其餘的三昧,有的能除淫欲,卻不能除瞋恨。有的能除瞋恨,不能除淫欲。有的能除愚痴,而不能除淫欲及瞋恨。有的雖能同時除去貪瞋癡三毒,卻不能除掉過去世的罪業。而此念佛三昧,能除種種煩惱,以及先世罪業。其次,念佛三昧,有大福德善根,能夠度脫眾生。如果有菩薩想要救度眾生,其他的三昧,沒有像念佛三昧的福德善根一樣,能夠迅速消滅一切罪惡。又佛陀為法王,菩薩為法將,菩薩最尊仰最敬重的只有諸佛世尊,是故應當常常念佛。譬如大臣,由於特別蒙受皇上的恩寵護念,因此常常思念感恩他們的君主。菩薩們也是這樣,知道一切種種的功德,無量無邊的智慧,都是從佛陀身邊得來的,因為知道如來恩德極重的緣故,而常常念佛感恩。」

又說:「如果時常發願想要不離諸佛如來的人,那麼此菩薩生生世世所生之處,常常可以遇到諸佛。」

當有人問:「菩薩應當努力去度化眾生,怎麼還會想要時常親近諸佛呢?」

龍樹菩薩回答:「大部分眾生尚未進入菩薩位,尚未達到不退轉之地,還沒被授記成佛的緣故,這時候由於自身力量尚未具足,如果遠離諸佛,便會敗壞種種福德善根因緣,沉溺在煩惱大海之中。假使自己尚且不能自度解脫,如何能夠度化他人解脫?就好比有人乘船,船隻行到河流中央時,突然破損敗壞即將沈沒,此時,如果不會游泳而想要救度他人,讓自己反而先沉入水中,則對彼此都無利益。又比如以少許的熱水,潑灑在大冰池上,雖然暫時融化了一點點的冰塊,但是很快地,這少許的熱水反過來會被凍結成冰。

菩薩若尚未進入佛法修學次第中的不退之位,尚未悟入諸法實相,此時如果遠離諸佛,以自己少許的功德,又沒有智慧方便之力,就想要度化眾生,雖然有些微少的利益,卻反而更加快速地墜落。

聲聞、辟支佛二乘聖人,雖然有涅槃的功德利益受用,但是並不具足一切智慧,因此不能教導發菩提心的大乘菩薩。諸佛世尊由於證得一切種智的緣故,具有無量的智慧方便,所以能夠教導菩薩。就如同大象陷沒在爛泥之中,唯有同樣具有雄力的大象才能救出,不是其他小動物能救的。菩薩如果進入錯誤的道路,只有諸佛如來才能救他,因為只有諸佛才是與菩薩行走於同一菩提大道。

其次,菩薩要常常如是想:『我尚未獲得究竟的佛眼,就如同盲人一樣,若是不經由佛陀來引導,則不知趣向,就會錯入其餘二乘或外道的路途之中。』縱然能聽聞到佛法,因不具擇法眼,實際卻是離開佛陀而不自知,而漸行漸遠到別處修行去了,那麼就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受什麼教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實踐了多少的教法?另外,菩薩若能見佛,如果能夠親眼看到佛,那麼就可以心地清淨。若是親自聽聞佛的法音,那麼心中則會喜愛好樂佛法,得大智慧。只要依循佛陀的教法來修行,就能得到究竟解脫。有以上種種親近如來的無量無邊功德利益,怎麼可以不一心一意想要見佛呢?

就好像嬰兒不應該讓他離開母親,又像遠行的道路中不可沒有儲備糧食,大熱天裡離不開涼風和冷水,極寒的天氣裡不能沒有火的溫暖,渡過深水不能沒有船隻,病人不能遠離好的醫生;而菩薩修行佛法不能夠離開諸佛如來,並且比上面的事情更加重要。父母、親屬、善知識、人、天、國王等,都不能像佛陀一樣地給我們那麼大的利益安樂。如來能夠廣大的利益一切菩薩,使菩薩遠離種種痛苦煩惱之處,進升安住於諸佛如來的究竟圓滿之地。因此菩薩常欲見佛、不離於佛。」

又有人問:「如何才能夠不離諸佛?」龍樹菩薩回答:「眾生有無量劫以來累積的罪業因緣,雖然也有修福德善行,但是智慧淺薄稀少。或者雖然有智慧,但是福德善根微薄不足。菩薩上求佛道時,要行生忍和法忍。為了行生忍的緣故,要在一切的眾生之中,發起大慈悲心,因而可以滅除無量劫來的罪業,獲得無量的福德善根。為了行法忍的緣故,必須破除對種種一切法的無知無明,如此便可獲得無量的智慧。如是生忍、法忍兩種行同時和合並修,生生世世即可不離於佛。

另外,菩薩由於常常『喜愛、好樂念佛』的緣故,每在『臨終捨身、再度受生』的生生世世當中,恆常可以親近諸佛。例如有些眾生習氣貪欲心較重,捨生之後獲報淫鳥的身體;瞋恨心較重的,生在毒蟲之類當中。菩薩並不執著貪戀轉輪聖王和人天的福報享樂,唯獨一心憶念諸佛的智慧功德,因此可以常不離佛,一切眾生都是隨其心念所偏重的一方而住,而必然感應受報得到相應的身形。

其次,菩薩因為常常喜好修習『念佛三昧』的因緣,所生的地方常常可以見到諸佛。如《般舟三昧經》中所說,菩薩進入此般舟三昧之後,即現生往生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

龍樹菩薩悟道因緣

龍樹菩薩自內發現「欲為苦本」的道理,與佛陀出家之前所洞察的:即使是人間幸福美滿的帝王式生活,它們(苦樂愛欲)在本質上仍然是空虛的。二位聖者都洞察到了存在本身的不安性,而積極尋求證悟第一義諦。

龍樹菩薩曾造〈為禪陀迦王說法要偈〉(又名〈親友書〉),道盡了他發心的因緣:

禪陀迦王應當知,生死苦惱多眾過,悉為無明所覆障,吾欲為彼興利益。
譬如刻畫造佛像,智者見之宜恭敬,我依如來說正法,大王亦應深信受。
汝雖先聞牟尼言,今若聽受轉分別,猶如華池色清淨,月光垂照踰暉顯。
佛說六念常修習,所謂三寶施戒天,修行十善淨三業,離酒放逸及邪命。
觀身命財速危朽,應施福田濟窮乏,施為堅牢無與等,最為第一親近者。
勤修淨戒除瑕穢,亦莫悕求願諸有,譬如大地殖眾物,戒亦如是生諸善。
修忍柔和捨瞋恚,佛說是行最無上,如是精進及禪智,具此六行超生死。
若能在家孝父母,此即名為勝福田,現世流布大名稱,未來福報轉無量。

龍樹菩薩一生中,求法、弘法、破邪、顯正,作風皆極為強勢,折服無數外道,度脫他們到佛陀的甚深了義正法中。龍樹菩薩傳法給提婆菩薩之後,入於三昧,然後如蟬脫殼,無所掛礙地解脫生死。

龍樹菩薩的著作

龍樹菩薩的著作十分豐富,造有《中觀論》、《十二門論》、《大智度論》、《十住毗婆沙論》、《菩薩資糧論頌》、《莊嚴佛道論》等不少著名的論典,亦享有「千部論主」之稱。其中的《中觀論》、《十二門論》與弟子提婆菩薩造《百論》,被空宗所宗仰而合稱為三論。鳩摩羅什到中國,譯此三論並加以宣揚,即是三論宗的由來:教法以無相無得為宗,以破邪顯正為綱,立真俗二諦以詮一切言教,主張八不中道,修行歷五十二階位。

依《入楞伽經》經文:佛告大慧菩薩:「大慧!你應當知道,如來入涅槃之後,在未來世,將有能奉持我甚深佛法的人,此人是南印度國中,有大威名、大德行的比丘,其名號為『龍樹』,能破有宗、無宗這兩派,在此世間開顯我無上甚深的大乘妙法,證得菩薩初地歡喜地,往生於西方極樂世界。」從世尊入涅槃後七百年,龍樹菩薩出現於世,正好符合佛陀預先的授記。

參考資料:《龍樹菩薩傳》(鳩摩羅什譯)、〈龍樹菩薩為禪陀迦王說法要偈〉(又名〈親友書〉,龍樹菩薩造,求那跋摩譯)、《傳燈錄》、《毗婆沙論》、《大智度論》

台北 土城   廣欽和尚   


2008年1月8日 星期二

馬鳴菩薩略傳


  前言

  聖馬鳴菩薩造《大乘起信論》闡明「如來藏法」,乃是在佛教剛剛步入像法時代之初期,他不但適時賡續了佛陀的正法,同時也是改寫了後來佛教歷史的關鍵人物。歷代中國僧人憨山大師、慈舟大師、蕅益大師等等,及日本人湯次了榮,對此論均有著作闡述,此論萌發了中國及日本大乘佛法的種子,後世藉此因緣啟蒙,而皈依三寶者甚多。

  西元2004年初夏,平實導師鑒於臺灣廣大佛弟子眾,數十年來恭敬供養三寶,廣積福德,慈濟眾生,興善止惡,已具承受世尊正法之因緣果報,為廣利有福佛子明白如何消除煩惱障及所知障,發起世間、出世間智,乃將《起信論講記》交由同修會編輯成書陸續出版。亦可預見,此舉將在未來佛教史上列為重要的記事,影響後世深遠。

  「粗中之粗,凡夫境界。粗中之細,及細中之粗,菩薩境界。細中之細,是佛境界」。馬鳴菩薩所造之《大乘起信論》,乃修學大乘佛法之入門書。然論中說明「心生滅門」與「心真如門」各攝一切法,甚深極甚深,古今大德非有大善根大福德者,實難聞知其中密旨。

  前期已分別介紹了龍樹菩薩〔編按,《正覺電子報》第13期〕,無著菩薩及世親菩薩〔編按,《正覺電子報》第16期〕,本篇所將敍述之馬鳴菩薩是:如來滅度後六百餘年出世的大乘論師,其岀興於世的年代先於上述三位菩薩。馬鳴菩薩,其傳記在歷史上,有不同說法,有馬鳴比丘,馬鳴大士等稱。基於本同修會旨在弘揚正法,不宜將西密或佛門外道妄攀之偽經例如《釋摩訶衍論》有關馬鳴菩薩的說法在此介紹給大家,我們將以是否符合「佛陀的第一義諦」為檢擇標準,來闡述馬鳴菩薩之事蹟典範。本篇是根據《摩訶摩耶經》,佛滅度後六百年代來述說,當時是馬鳴菩薩弘揚佛法的迦膩色迦王年代,根據明確的正史記載是西元一世紀頃,其相關的資料比較完整故。《摩訶摩耶經》(亦名《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又名《佛臨涅盤母子相見經》)言:「…… 六百歲已,九十六種諸外道等,邪見競興破滅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馬鳴,善說法要降伏一切諸外道輩。」馬鳴菩薩當世已有八地證量,超越命濁(又稱壽濁),壽命可以自己控制,或住人間一小劫或視眾生之因緣福報而住二小劫,隨緣度化;而且不需加行,即可變現山河大地與自己身心互通,隨機現應。

  本篇將以鳩摩羅什所譯的《馬鳴菩薩傳》為主要參考資料,馬鳴菩薩于華氏城遊行教化的故事則根據《付法藏傳》而述之,並引述導師的《起信論講記》而整理之,來說明世尊正法「如來藏法」賡續傳承的法脈。馬鳴菩薩適時應世,摧邪顯正,對佛教弘傳的影響深遠,使佛陀正法之法脈得以延續,實為後世眾生之福也。

  馬鳴菩薩行化事蹟

  佛滅度後六百年代,馬鳴菩薩(Bodhisattva Asvaghosa)誕生於西印度的婆羅門家族,及長,移居中印度舍衛國婆枳多。

  馬鳴菩薩年輕時,初於中印度學習外道,他擁有超凡的智慧,辯才無礙,知識淵博,為當代之大智者,也是聲名遠播的外道論師,曾經與諸多沙門或外道進行激烈的法義辯論,每次都獲勝利,以致最後沒有任何人敢於接受他的挑戰。

  當時北印度有一位長老,稱為「脅尊者」(梵語:波栗濕縛Parsva,又作波奢,意譯「脅」。「脅尊者」由昔業故,在母胎中,六十餘年。既生之後,鬚髮皓白,厭惡五欲,不樂居家,年垂八十舍家染衣,往就尊者佛陀密多,自誓曰:我若不通三藏理,不斷三界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脅而至於席。勤修苦行,精進勇猛,未曾以脅至地而臥,綿曆三歲,學通三藏,斷三界欲,得三明智,時人敬仰,即號為「脅比丘」。而後世人則尊稱為:禪宗西天第十祖),已證得阿羅漢果。

  長老「脅」有鑒於當時諸道亂興,魔邪競興,于佛正法譭謗不停,時常憂心正法不能久住人間,就入於三昧,定中觀察而知:中印度有一位出家外道(即後來的馬鳴菩薩),世智聰辯,善通論議,應堪任出家為比丘,廣宣道化,開悟眾生。

  於是,長老脅即以神力乘虛而至中天竺,住在一間寺院。他很奇怪地發現:寺院裏竟然沒有一人敢敲擊「只是用來報時」的鐘。就問諸比丘:「您們怎麼不依法敲擊寺院的鐘來報時呢?」答言:「長老您從遠地來,有所不知也。本國有一位出家外道善能論議,宣令全國諸佛門弟子眾,若其不能與他論議者,不得公然敲擊寺鐘而受人供養,是故不敢打鐘。」

  長老脅說:「您們儘管去打,外道來了,由我來應付。」諸資深比丘深奇其言,懷疑長老是否真有此能耐,經開會討論一番後,還是決定讓他一試。

  打完鐘,當時還是外道的馬鳴,一聽鐘聲,就來到了寺院,一問得知,原來是北方來的長老沙門欲與公開論義。他笑看著長老脅,形貌普通,並不出於常人,即共邀約,七天以後,當集合國王、大臣、沙門、外道等諸大法師即于此處公開論義。

  至第六日夜,長老脅入于三昧,觀其所應,已成竹在胸。第七日,天剛亮,大眾已經雲集,爭相來看這一場論義大會。長老脅先到,即升高座。顏色夷懌,倍于常日。馬鳴後到,當前而坐。

  當時,馬鳴瞻視長老沙門之容貌和悅,志意安泰,又複舉手投足之間,一副有備而來的樣子,心想著:「這下子,恐怕是遇到聖比丘喲!且看他安詳愉悅,具備論相,今日的論議一定會有很好的論點產生。」

  論義開始前要先約定:「輸的一方,該當如何自處?」馬鳴說:「若輸的一方,當自斷其舌謝罪。」長老脅說:「此不可也。但以輸的一方必須禮拜勝的一方為師,甘心作其弟子,這樣子就好了。」馬鳴答言:「可以。」又問:「誰應先語。」長老脅說:「我既年邁,因從遠方來,又先於你,在此就坐,理應先語。」馬鳴答說:「那可以。從現在開始,凡你所說,我一定可以全盤破斥(原文:吾盡當破)。」長老脅即言:「當令天下太平,大王長壽,國土豐樂,無諸災患。」

  馬鳴菩薩沒有料到有此一招,一時默然,不知所言。論法無對者,即墮為輸的一方。只好依約定,伏為弟子,剃除鬚髮,受度為沙彌,再受具足戒。

  有一天,他獨坐一處,心裏頭嘀咕著:「我才智聰明,見識深遠,聲震天下。怎麼只因一句話就落敗了,便當了人家的弟子。」而悶悶不樂。長老脅立刻知道了他的心事,即命入房,為現神足通等種種變化。馬鳴菩薩知道其師並非凡人,心乃悅伏,心想:「我當弟子還是蠻應該的,師父這麼棒,理所當然呀!」

  長老脅告訴他:「你的才智聰明是不錯,但在法上,還沒有得到真正的成就。如果肯跟我學,再進一步加行,學好我所得到的法:根力覺道(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未來必定辯才深達,明審義趣者,普天之下,將無人能及得上你。」長老脅於是將法,盡傳給馬鳴菩薩,教完,就又回北印度去了。

  此後,馬鳴菩薩仍留在中印度,繼續進修,更深入地鑽研佛法,盡力於弘通大乘。其才辯蓋世,贏得社會上,不論朝野貴賤,普遍的尊敬。中印度摩揭陀國王對他則甚為禮遇與珍惜,視為國寶。

  另根據《付法藏傳》,「脅比丘」曾付法于「富那奢」。有一天「富那奢」在閑林中思惟時,巧遇到馬鳴菩薩。「富那奢」知其可化,就與馬鳴菩薩討論「二諦」義,使之屈伏,遂將馬鳴菩薩收為弟子。於是馬鳴菩薩在中印度摩竭陀國的華氏城遊行教化,大建法幢,摧滅邪見。他深入佛法之外,也會作妙伎樂,成就方便善巧,可說是佛教史上的音樂家、戲劇家。他善於以歌詠來詮釋佛法,常詮「苦空無常」之理,奏曲而化人。曾作有一曲,名「賴吒和羅」(意譯:苦空曲),其音清雅哀婉,深具感召力。感得華氏城五百位王子發心修道,開悟出家。華氏城國王恐其人民聞此樂音,舍離家法,國土曠廢,乃令國內禁止其樂。此事成為佛教史上「以戲曲音律度眾」的美談。

  他用梵語所寫成的敍事詩《佛所行贊》(The Buddhacarita (Acts of The Buddha),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by Cowell (1969), and by Johnston (1936))以表達佛陀的行化事蹟,及另一敍事詩《孫陀羅難陀詩》用來記述佛陀的異母兄弟難陀的故事,是兩部重要的詩歌代表作。二十世紀初,在中國新疆發現三部印度古戲劇殘卷,其中一部《舍利弗傳》,也是馬鳴菩薩的著作,為現存梵文文學中最古老的戲劇作品。

  馬鳴菩薩文學造詣甚高,其文辭優美,敍事細膩,風格鮮活。其作品涵蓋戲劇、音樂與詩歌,望重于當時,聞名於當世,成為梵語古典文學的先驅。他所作的詩偈,開了佛教優美文學的先河,於五印度及南海諸國傳誦一時,後來健陀羅國貴霜王朝即依其詩偈而雕塑佛像,為後世雕塑佛像的文化留下了珍貴的遺產。

  馬鳴菩薩深研佛法,博通三藏,到處弘法化眾,提倡大乘經教,並以佛法教義融入詩詞歌賦,教化世人,感人至深,因此聲名遠播,風靡全印度,盛極一時。

  其時,北印度小月氏族(Getac)崛起,月氏國王迦膩色迦(Kanishka)建立健陀羅國貴霜王朝,征服四方,終於興兵入侵中印度摩揭陀國。摩揭陀國戰敗,以至求和,須付出賠款三億金,作為撤兵條件。但摩揭陀國王無力支付,迦膩色迦王對他說:「你國中有一佛缽,有一馬鳴,有一慈心雞,可獻上來,各抵一億金。」摩揭陀國王頗有吝惜之色。馬鳴菩薩慰諭他,說道:「夫天下施化生靈,有何所擇?佛光普照一切,萬類皆予救度,國王之德亦以濟度一切眾生,方為上乘(原文:夫含情受化者,天下莫二也。佛道淵弘,義存兼救。大人之德亦以濟物為上)。然于世間行教化時,常會遭遇許多困難,國王之化局原本只限于一國之內而已,今趁機擴大範圍,弘宣佛道,日後自可成為四海的法王。比丘度人,義不容異,功德在心,理無遠近。宜存遠大,何必專重目前?」摩揭陀國王遂從其所言。

  於是馬鳴菩薩赴北印度健陀羅國貴霜王朝,宣揚大乘佛法,旋即度化迦膩色迦王,受封為國師。王每于政務餘暇,時常向他請益佛法,尤其借重他在佛教文學藝術方面精湛的造詣,在各地行宮及全國各地區興建佛塔、伽藍,形成日後佛教美術史上著名的犍陀羅美術(注:犍陀羅(梵Gandhara)亦譯「健陀羅」或「健馱邏」,意譯為「香遍國」。健陀羅國,東西千餘裏,南北八百餘裏,東臨信度河。曾迭屬於彌蘭及大月氏,迦膩色迦王即建都「布路沙布邏城」,亦譯「富婁沙富羅城」(梵Pursapura,意譯「丈夫城」),以統轄大月氏全帝國。即今阿富汗之喀布爾,堪達哈爾以東,及印度之西北邊省,至蔥嶺東,悉為健陀羅故地。而近代美國反恐戰事中,波及阿富汗,恐怖份子首腦奧薩瑪.賓拉登的阿富汗南部「神學士」(塔里班)民兵最後據點堪達哈市(堪達哈爾),即健陀羅之音轉也。)他一方面將深奧的佛理融入音樂、戲曲、詩歌等文藝作品中,同時他所製作的佛曲與佛樂也豐富了佛教的音樂。

  迦膩色迦王雖然甚為禮遇「馬鳴比丘」,但諸臣議論說,大王奉佛缽固然當其所宜,可是比丘者天下多得是,當一億金,無乃太過。

  王心裏很明白地知道:「馬鳴比丘」高明勝達,導利弘深,辯才說法,乃至可感動「非人類」。

  為了解答眾人的疑惑,大王事先餓了七匹馬,到了第六日,日出之時,普集內外沙門異學,請比丘為眾說法。當時所有參加聽講者,莫不開悟。大王同時令人系此批馬於眾會前,在馬前放置馬兒最喜歡吃的浮流草來喂馬,但是所有馬兒竟然均垂淚聽法,歡喜悲鳴,無念食想。於是天下乃知菩薩實非凡人。以馬解其音故,遂號為「馬鳴」菩薩。

  於是馬鳴菩薩大行「願波羅蜜多」,演甘露味,為迦膩色迦王「興大饒益,度脫無量」(因迦膩色迦王曾征服四方,乃至決戰而勝安息國,死傷無數,殺業甚重,後來皈依佛法,志求懺悔極重罪業)。

  馬鳴菩薩于北天竺廣宣佛法,導利群生,善能方便,成人功德,受四民崇敬,終至被尊稱為「功德日」。

  迦膩色迦王時代(史家所謂小乘二十部分裂時代),是像法時期,于佛陀正法真正證悟的人不多。佛教不同的部派各持己見,令修學者不知如何遵循。馬鳴菩薩度化迦膩色迦王之後,迦膩色迦王機務餘暇,常常習讀佛經,每日請一僧入宮說法。諸師各異其說,王頗感困惑,不知何去何從,就去請問馬鳴菩薩的師父「脅尊者」。

  尊者曰:「如來去世,歲月逾邈,師資部執,自致矛盾,不如及今隨自宗而結集三藏。」國王聽從「脅尊者」的建議,因此禮請廣召天下賢德之士,舉行盛大的經典結集會議,以統合教義之分歧。精選其人,得四百九十九人,皆阿羅漢也。後得「世友菩薩」以為上座,充為五百人。

  其時,以迦濕彌羅國(即「喀什米爾」)四周皆山,為要害之地,物產豐饒,迦膩色迦王親率諸阿羅漢至此國,建立伽藍,使結集三藏。此次結集,由「脅尊者」主持,與五百阿羅漢菩薩共同結集,大會並公推「馬鳴菩薩」負責修訂文句,法義若定,馬鳴菩薩隨即著文。同時也將戒律以及尚未記錄成文的經藏部分寫成文字,刪訂已有的寫本,並注釋三藏經典。十二年共撰集三藏各十萬頌,總為三十萬頌,稱九百六十萬言,凡百萬偈,是《大毘婆沙論》也。結集結果,佛陀真正的教義,受到廣泛的辨正,於是各部派間近百年的紛擾終告圓滿結束。此為佛教史上第四次的經典結集。

  注一:結集完畢,迦膩色迦王遂以赤銅為鍱,鏤寫論文,以石函緘封,建塔而藏於其中,命藥叉神守衛其國,不使外出,求習學者,使就中受業。見《西域記》三。

  注二:結集《大毘婆娑論》之五百羅漢,前身為五百隻蝙蝠,於南海之濱的枯樹穴中居,商侶因夜寒,起火取暖,煙焰漸盛,枯樹遂燃。時商侶中,有一賈客,夜分已後誦阿毘達磨藏,彼諸蝙蝠,雖為火困,愛樂法音,忍而不去,於此命終。隨業受生,俱得人身。舍家修學,乘聞法聲,聰明利智,普證聖果,為世福田。近迦膩色迦王與脅尊者招集五百賢聖,於迦涅彌羅國作毘婆沙論,斯並枯樹之中五百蝙蝠也。見《本生》。

  注三:西洋文獻紀錄,第一結集:The five hundred arhats(阿羅漢)headed by Mahakasyapa(摩訶迦葉), who assembled at the First Council held immediately after the Buddha’s Quiescence. ……乃至第四結集:The five hundred arhats, headed by Parsva(脅尊者), who compiled the Vibhasasastra(毗婆沙論)at the Fourth Council held under the patronage of King Kaniska(迦膩色迦王)。

  馬鳴菩薩最重要的貢獻是闡明佛旨,造論破邪顯正,進修「四無礙」,沒有他不能回答的問題,沒有他不能駁倒的非難,如同強風吹倒枯木一般,他經常折服存心來問難者,令他們完全心服口服,因此有「辯才比丘」的美譽。

  馬鳴菩薩此世願行,所作皆辦,世人即不知所終。

  馬鳴菩薩的論著

  馬鳴菩薩現存的重要著作有:《大乘莊嚴經論》(十五卷,鳩摩羅什譯,大正新修大藏經第四冊No. 201),集種種之因緣譬喻以勸誡眾生。(注:玄奘菩薩在長安遇到來自中印度的波羅頗密多羅也就是「大乘莊嚴經論」的譯者,他是印度高僧戒賢的弟子,玄奘菩薩以此因緣而興起西行求法之志。)以及《大乘起信論》(梁、真諦三藏譯一卷;唐、實叉難陀譯二卷,共計兩譯),乃為使眾生起正信,說大乘之極理者。(注:《大乘起信論》說「如來藏法」之理。本論可分為三分觀之,起首三頌為序分,從論下為正宗分,末後一頌,即是隨行所起大願,為流通分。)

  關於《大乘起信論》歷代各家批註極多(注:茲將本論各家之著述列下。《起信論一心二門大意》一卷(陳、智愷作),《起信論義疏》上卷(缺下卷,隋、曇延撰),《起信論義疏》四卷(隋、慧遠撰),《起信論同異略集》二卷(唐、見登集),《起信論義記》七卷(唐、法藏撰),《起信論別記》一卷(唐、法藏撰),《起信論疏注》四卷(唐、法藏撰,宗密注),《起信論疏筆削記》二十卷(宋、子璿錄),《起信論纂注》二卷(明、真界纂注),《起信論捷要》二卷(明、正遠注),《起信論續疏》二卷(明、通潤述疏),《起信論疏略》二卷(唐、法藏造疏,明、德清纂略未刊),《起信論直解》二卷(明、德清述),《起信論裂網疏釋》實叉難陀譯六卷(明、智旭述),《起信論疏記會閱》卷首一卷(續法輯),《起信論疏記會閱》十卷(續法會編),《起信論疏記》六卷(新羅、元曉疏並別記),《起信論別記》一卷(新羅、元曉撰),《起信論內義略探記》一卷(新羅、太賢作)),前期《龍樹菩薩略傳》提到:歷史中署名為龍樹的著作份量相當多,當中卻有不少是故意攀附或穿鑿附會為龍樹菩薩所造者。有所謂《釋摩訶衍論》(已由導師引述諸多考證,鐵口斷定:《釋摩訶衍論》乃是偽論,絕非龍樹菩薩所造)中對《大乘起信論》之批註充滿了邪見,已由導師辨正于《學佛之心態》附錄四〈略說八九識並存……等之過失〉。導師所造〈關於《釋摩訶衍論》作者之考證〉(見《燈影》)一文中提到:【……複次,《釋摩訶衍論》中對《起信論》之批註,多有錯謬之處,違于馬鳴菩薩論意之處極多;此是一切初地菩薩絕不可能違犯之過失,而《釋摩訶衍論》中卻處處有之。由此事實,亦可證知其為偽論也!

龍樹菩薩既是初地心,絕不可能觸犯《釋摩訶衍論》中極多嚴重之錯誤,絕不可能觸犯這種連七住菩薩都不會誤犯之過失,是故,依此論中處處違背世尊之聖教量,處處乖違理證,及依上列種種考證,可以確認此論絕非龍樹菩薩所造者,初地心之龍樹菩薩絕不可能造作如是荒腔走板之論著故,論中乃至亦常有前句與後句法義已經相違之處故,不須論文起始終了方與後之總結相違也,由此可證此論絕非龍樹菩薩所造者。複次,《釋摩訶衍論》中竟有多處皆說意根末那識是從意識細分而出,此是尚未明心之正法學人都不可能違犯之過失,初地菩薩之龍樹焉有可能犯之?由此最粗淺之法義竟亦誤解以觀,可知此論絕非龍樹菩薩所造者;是故一切學人與大師,莫將此論牽強附會為龍樹所造者,否則即成誣攀龍樹之罪也!誣攀地上菩薩之罪,其果報難可思量,一切學人當慎為之。】

  導師所造〈關於《釋摩訶衍論》作者之考證〉一文中並強調:【……若人以偽經偽論,說向他人而弘「佛法」者,一切人皆當摒棄之,皆莫與其人往來共語,當視其人為欺誑於己、欺誑於他者,當視其人為怨家,當視其人為「長夜之中一向皆以垢膩之衣欺誑於我」。譬如中阿含卷38《須閑提經》中,所載……一切佛門四眾學人亦當如是,若見他人以偽經偽論及常見斷見法欺誑於己者,皆當視如怨家,莫作親想;唯有不墮常見斷見,並以正經正論正理之實證而教導於己者,方是可以親近依止之法親。如此行者,方是依佛教誨、遵佛語者;如是依佛教誨、遵佛語者,方是真實佛弟子也!是故莫依止偽經偽論及錯修錯證者所說之法,莫依止四大法師之常見與斷見法,莫依止藏密之外道邪淫法,當依正經、正論、正法、正見及實證者而修學之。依止真善知識而修學之,不依止惡知識而修學之,乃是一切佛門四眾學人所應遵守之最高原則;惡知識所賜給吾人者,皆是垢膩之衣故,非真白淨衣故。】

  此外,印順在《妙雲集》等有關馬鳴菩薩與《大乘起信論》的述說有很多過失,針對印順的邪見,導師在《起信論講記》當中已多所破斥。印順的師父太虛法師更明確地指出印順的立場不是大乘佛菩薩的立場,印順對於大乘各宗的批評,太虛法師亦指出純屬印順的誤解。至於在印度佛教歷史的分期上,太虛法師對於印順的批評更加激烈:「原著於此千五百年中乃在馬鳴後、無著之前短短百餘年為龍樹提婆獨立一時,馬鳴為大乘興印度之本,抑令湮沒,無著與密教極少關係,乃推附後時密咒為一流;約為第一時六百年,第二時一百年,第三時八百年,則除別存偏見者,無論何人難想其平允也。……而一脈相傳的大乘佛法也因為獨尊龍樹,乃前沒馬鳴而後擯無著,揉成支離破碎也!……因偏愛中觀遂至扭曲歷史真相一致於斯,令人驚歎!印順時常批評堅持古代的祖師大德們陷入宗派偏見,標榜自己堅持理性的立場,但是我們看到的卻是殉一己之觀點而不惜歪曲佛教歷史的所謂『研究』,看到的卻是既無佛教傳承、又不符合學術規範的強烈執著。」(引自《再議印度之佛教》)

  誠如導師在《起信論講記》自序中說明,《大乘起信論》論中義理極深,又宣示成佛之道精神所在之一切種智內涵,多屬佛弟子四眾聞所未聞之甚深法。實為進入大乘「無門之門」的開導書也。【此論之作,以佛入滅六百年中,小乘之人不信唯心,心外取法,多起諍論,外道邪執,破壞正法,故論主興悲,特造此論,故雲:為欲除疑、舍邪執故;以疑與信反,今信此心,則疑自除矣!】修行之要當依止如來藏心,先斷我見,我見先斷,疑見及戒禁取見亦自斷矣!佛法的修證得要離開能取所取二取,才是真實的法界實相境界。可是沒有一個有情的七轉識是可以無取的,「如果想要證得無取的佛法真實境界,只有證知您的阿賴耶識一條路。」

  《大乘起信論》說明一心、二門、三大、四信、五行,為大乘修行的階次,要入華嚴法界,親證釋迦牟尼佛常住於十方無量世界,必由此論為入法界之門也!「一心有二門:心生滅門,心真如門,還是一心,真妄和合。末法眾生,多有未證悟者,不知不證,純以文字解,不明本心,對佛經妄加注釋,有智慧的佛子應慎重檢別之。惟先自求內度:己心內的諸眾生心,時時檢討懺悔心念過患之惡,自淨其意,方能如實外度無盡眾生。」

  如來藏心,體無生死,自性清淨,《勝鬘經》雲:【勝鬘夫人說是難解之法問于佛時,佛即隨喜:如是如是!自性清淨心而有染汙,難可了知,有二法難可了知:謂自性清淨心難可了知,彼心為煩惱所染亦難了知,如此二法,汝及成就大法菩薩摩訶薩乃能信受,諸余聲聞唯信佛語。】馬鳴菩薩于《大乘起信論》中既已明示此難可了知之理,今逢導師的《起信論講記》為眾進一步開示大法,開演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有緣佛子承斯般若慧之熏習,應消除個人之性障,累積深厚之福德資糧,速求悟入,以便悟後起修,將來莫因世法種種緣故,起貪瞋癡慢疑而退失,致廢失今生往世修習一切道業。

  後記

  此世誕生於西印度婆羅門家族,後移居中印度舍衛國婆枳多的馬鳴菩薩,上承「脅尊者」賦予法要,「智周萬物,道播三乘」。當時有九十六種諸外道等邪見競興,欲破滅佛法。馬鳴菩薩由於已親證得八地菩薩道種智,正在主修一切種智(佛智)的範疇及願波羅蜜多,于相於土均得自在,可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故除了能善說法要,並有能力用神通力降伏一切諸外道輩。所造《大乘起信論》為歷來各宗所依據的重要論典之一,華嚴七祖以馬鳴菩薩為初祖,禪宗亦以馬鳴菩薩為第十二代祖師,其他宗派,天臺、禪宗、淨土、真言等宗,亦都深受影響(注:華嚴七祖──第一馬鳴菩薩,第二龍樹菩薩,第三支那之元祖帝心尊者杜順,第四雲華尊者智儼,第五賢首大師法藏,第六清涼大師澄觀,第七圭峰大師宗密。)他「成就方便善巧」,更以文藝度眾,以詩偈歌詠詮釋生命苦空的真諦,乘大行願,摧邪顯正,弘法利生,造論興宗,並參與第四次的經典結集,完成《大毘婆沙論》。

  其後繼,則直接影響了:西元二世紀後,誕生于南印度國婆羅門家族的龍樹菩薩(Bodhisattva Nagajuri),以及西元三世紀左右,誕生于南天竺執師子國的婆羅門種姓的提婆菩薩(Bodhisattva Deva)。及至西元四、五世紀左右,笈多王統之毘訖羅摩阿迭多王時,誕生于「丈夫城」的無著菩薩(Bodhisattva Asanga),與世親菩薩(Bodhisattva Vasubandhu,古漢譯為「婆藪盤豆」)均受其影響。其後,護法菩薩(Bodhisattva Dharmapala)於西元第六世紀之中葉出世,以摩揭陀為中心,弘宣世親之教系。同時又有陳那、天主、清辯、智光等人,鼓揚龍樹之教系,發揮因明之精髓(注:蕭導師于《識蘊真義》中強調「應依聖彌勒菩薩、無著、玄奘、窺基等大菩薩之論著為依止也,不應以安慧、陳那……等人所說謬論為依止也」)。

  第七世紀,西元六二六年,玄奘菩薩(Bodhisattva Xuanzang)于長安遇到馬鳴菩薩所造《大乘莊嚴經論》的譯者──來自中印度的波羅頗密多羅(戒賢的弟子),以此因緣而有西行求法之志。西元六二九年,玄奘菩薩開始西域之行,此後「如來藏法」法脈東移。盛唐之世,正法復興於震旦之地,代代相傳,使佛教得以興於中、日、韓等國。

  根據《佛教史年表》,其時大約西元六○○年,即佛曆1144年,印度泰咪爾地方開始盛行了「濕婆」聖典派(濕婆Siva又稱魯達羅,梵文為Rudra,意指荒神。是印度教信仰中的毀滅之神、苦行之神與舞蹈之神。濕婆之妻伽梨女神Kali,是印度教性力派崇奉的主神之一,性力派主張修雙身法)。爾後,印度人民福報不具足,佛教屢遭印度教所蹂躪,至西元九、十世紀左右,回教侵入印度,佛教法脈在印度遂殆絕跡。玄奘菩薩適時遠赴天竺求法之行,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因緣安排!

  綜上所述,佛陀正法得以代代傳承直至今日,窮本溯源,馬鳴菩薩紹隆正法,令不斷絕,其對後世影響實至深至遠也!


  參考資料:《馬鳴菩薩傳──鳩摩羅什譯》、《大乘起信論》、《起信論講記》、《付法藏傳》、《西域記》、《摩訶摩耶經》、《佛教史年表》、《燈影》。

《正覺電子報》第21期